ag游戏平台官网-ag亚游娱乐平台-ag游戏官方网站【AG官网】

张炜乡愁美文欣赏:沙

2017-06-15 17:01 来源:ag游戏平台官网编辑整理

没有什么比它更常见,我从小到大,一睁开眼就看见沙。细如粉末的沙;粗沙,望不到边的沙原;高高堆起的沙堆。在白得像面粉似的细沙滩上,我留下了许多记忆。那上边长出的一丛刺

蓬,一株槐树,特别是春天里刚刚生出的小桃树苗;在暖融融的沙面上蠕动着的一只甲虫,都那么生动感人。沙滩和潮棕壤与褐土壤所不同的,是它更适合人们嬉戏、躺卧,它是童年真实的无边的席子,是他们的大炕和被褥,是他们欢乐的温床。

这片“犄角”有很大的一部分是由沙子组成。在临近海洋的地方,在“犄角”北部、东部和西部的边缘,都是林林总总的沙子。

还有,在滋生树林和灌木的地方,也往往有很多沙子。一年冬天,我看到一支“深翻”的队伍在无边的沙原上入手下手了挖掘。他们挖出一排排的长沟——原来几米之下就是乌黑的泥土。他们把泥土翻上来,再把沙子翻下去,这就是所谓的“深翻”。

一条一条深沟挖开来,后面的沙子正好倾进前面的沟底,这样轮番倒腾,就有了一片黑色的土壤——在这黑色土壤上面几经改造,不久的将来就会出现一片良田。如今已经很难寻找人们用手营造的那样的良田了,倒时常可以发现沙子的珍贵。原以为取之不尽的沙子,竟是奇珍异宝。有人花高价让人从海岸上偷沙,偷到海港,然后一船船运走。运到何方不知道。反正玻璃厂、建筑工地,到处都离不开它们。那些偷沙者大多发了财,他们就像西部偷猎者那样言语无味,躲闪着追捕。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常常是下半夜,他们才把车开到海滩上去偷沙。天亮时分,那些巡视的看护人就会发现一个又一个湿淋淋的沙洞。

有人曾觉得保护沙子十分无聊,认为沙子反正是海浪从大海深处推拥上来的,取之不尽。他们不知道沙子也是一种十分有限的资源。实际上,它是千万年来由河水从高山上一路冲刷到大海

里的,大海再用左右漩流把它们推到岸上——这就形成了所谓的海岸沙坝。据那些管理沙石的人讲,沙子的优劣差别很大。比如这个“犄角”北部的一些沙子,可以说是世界上最优质的沙子之一。这是指制造玻璃器皿和搞建筑而言。它们纯度高,含土少,随便抓起一把在水里一淘,即会发现每一个颗粒都晶莹剔透,让人一下想起珍珠。从北往南,整个沿海一带的沙子愈来愈细,愈来愈白。这是由于细细的沙尘更容易被吹动,它们随着北风南移,渐渐形成了一片沙地。这就是细沙的来源。它们是依靠大自然的威力筛选和摆布而成的。这种粉细的白沙有着更特殊的用途,也仅仅为这个“犄角”的北部所独有。

我在许多地方都很少看到这样大面积的粉细的白沙。这样的白沙上所生出的每一株草,每一丛灌木,都显得非分特别绿,非分特别干净和清爽。我看到:就在这样细细的白沙地上,结出了一片又一

片的红薯、花生,甚至还种植了葡萄、西瓜和其他水果。这儿结出的任何一种水果都有超乎想象的甘甜和香气——因为沙子把阳光反射出来,把光和热赠予作物;这儿的土地上所生出的果实,都可以获得阳光双倍的恩惠。

夏天的正午,人们不敢赤脚在沙地上走,到处都是滚烫烫的。即便戴着斗笠,不一会儿皮肤也会被烤红。每一个人都变成了“烤红薯”,回到阴凉下彼此看一眼,都觉得对方比过去可爱了。

——本文选自,北国的安逸,张炜著,大象出版社,2017年版

张炜乡愁美文欣赏:沙

相关文章
热门搜索
精彩推荐